從船舷望出去的亞馬遜河,對岸是森林和天空

我與瑪黛茶的相遇

第一部:亞馬遜


2025年 秘魯.亞馬遜

「一起去亞馬遜,跟薩滿修行吧。」

我在東京經營一間地產公司。

日本是個高壓社會,每一天都是一場仗。一直陪着我的,是一款用瑪黛茶製成的保健品。

但事實上,早在我遇上那款保健品之前,瑪黛茶就已經是我生活的一部分。我想在這裏講的,是我如何遇上它,又如何被它吸引。

一個戴帽、背着背囊的旅人,獨自站在亞馬遜一片長滿草的空地上
我是徹頭徹尾的旅人

第一章:我幾乎忘記了的旅人之心

在講瑪黛茶之前,有一段經歷我必須先說。

那件事發生在南美洲的亞馬遜,也正是它令我真正相信,植物擁有超乎人類理解的力量。

當時我在一間地產公司做經紀,有一天,朋友Ryoma忽然傳來一個訊息。

「一起去亞馬遜,跟薩滿修行吧。」

南美洲很遠,最少也要一個月。這個邀請來得突然,按一般常理說也很不合理。可是我心裏立刻有了回應:「我想去。」

我本來就是個旅人。29歲那年,我去了菲律賓讀語言學校,對在那裏認識的一位老師一見鍾情,沒怎麼猶豫就放下日本的生活,搬過去她身邊(那位女士就是我現在的太太,十一年過去,她依然是別人說我疼老婆的原因)。

外國很有趣——知道了這件事之後,我背着一個背囊環遊了世界。

「想去哪裏就去哪裏」,我本來應該是這樣的人。

可是那一次,我的反應卻是先放棄:「我想去。但打工仔怎可能請一個月假……」

那種不對勁的感覺非常強烈。

「我不想過一種想去也去不到的人生。一定有辦法的。」

我想來想去,答案只有一個:「自己做老闆。」只要我自己做主,要騰出旅行的時間和金錢,就只看自己的本事。

於是我決定自立門戶,開了現在這間地產公司。

兩個男人並排坐在人力三輪車的後座,一個戴黑色帽子,另一個比出勝利手勢
2020年 印度,和Ryoma一起在路上。疫情之後,我們一直沒能再一起旅行

第二章:尋找令公司成功的秘技

在日本開地產公司,需要一張地產代理牌照。由申請到批出,公司成立之後大約要兩個月。我決定用這段空白的兩個月,跟Ryoma一起飛去亞馬遜。

亞馬遜的自然療法師(薩滿)據說會把多種植物組合起來,醫治人們身體和心靈上的病。病的根源在心,把心醫好,身體自然會跟上。這套想法我很有興趣。我還聽說,有人在薩滿的修行中得到在現實世界生活的智慧,而作為一個剛開業的老闆,我心裏其實暗暗期待,或許能帶走一些「令公司成功的秘技」。

亞馬遜非常廣闊,橫跨九個國家,境內有大約350至400個部族。當中把古老薩滿傳統一直帶到今天的,是秘魯的Shipibo族。

近年,主要在西方人之間流傳一種說法,認為他們的薩滿儀式有助於療癒抑鬱情緒和心理創傷,可以在網上預約的商業靜修中心也愈開愈多。但我想要的是真貨——不能在網上預約、連手機都收不到訊號的那種薩滿修行。

我們決定去秘魯東部、烏卡亞利河邊的城鎮Pucallpa,在當地一直打聽,直到找到真正的亞馬遜薩滿為止。

第三章:他看見了這世上的一切

秘魯很遠,沒有直航。

我們經溫哥華、墨西哥城和利馬轉機,每個城市都停留了一段時間,一個星期後才到達Pucallpa。

黃昏的河邊。一組獨立的大字組成的紀念碑,寫着RIO UCAYALI,後面是河和泊着的船
亞馬遜河的支流,烏卡亞利河

一開始打聽,最令我意外的是當地人心地之清。

我去過大約四十個國家,見過各式各樣的人。就算跟這一切比較,Pucallpa的人也純粹得不可思議,好像「背叛自己或背叛別人」這回事根本不存在於他們身上。最令我驚訝的是,這件事在那裏是理所當然的。我們遇到的每一個人,都用一顆清澈見底的心來對待我們。

從嘟嘟車後座望出去的午後街道。司機的背影,前面還有幾輛嘟嘟車在走
他叫Coco。在Pucallpa,他不知照顧了我們多少次

那個鎮上大部分男人,二十多歲時都會去做幾天到幾星期的薩滿修行。有一位嘟嘟車司機告訴我,他在修行途中「看見了這世上的一切」。

打聽了幾天之後,我們知道應該去哪一條村,就上了船。

碼頭。一個背着背囊的旅人走下棧橋,旁邊排着木船,對岸是房屋
登上開往村子的船

第四章:我們真的會遇到薩滿嗎

船繼續沿着烏卡亞利河前行。

「我真的來到亞馬遜了。」

「再往前走,真的會遇到薩滿嗎……」

在那種期待與不安交織的獨特緊張之中,船到了村口的碼頭。我們從那裏一個一個村民問過去,最後終於見到了薩滿。

一間高腳屋,茅草屋頂,屋簷下掛着吊床,四周都是樹
我們寄宿的小屋

我們住的靜修所沒有電。

不是因為窮才沒有電。電線其實已經拉到村子附近,但他們知道沒有電的生活反而更豐盛,於是選擇不接。世界變得那麼快,我能在這種舊有的生活方式還完整的時候來到,簡直是個奇蹟,我由衷感激。

夜晚。月亮在雲間。樹下,只有小屋裏面被一盞小燈照成橙色
幸福是甚麼。沒有電的生活教會了我

在那裏度過的一個星期。

正因為簡單,每一天都充滿一種屬於人本身的幸福。

河魚和香蕉在地上生的火上烤着,旁邊有一位女士在準備飯菜
河魚和香蕉放上火

第五章:一場猛烈的淨化,和植物帶來的覺醒

結果,我並沒有帶走甚麼
「令公司成功的秘技」。

他們讓我們在那個地方住了一個星期,我們經歷了三次薩滿的儀式。

就算要辭掉工作,這一趟也值得去。到底好在哪裏,很難用言語講清楚。又或者,這本來就不是拿來講的東西。

在Shipibo族的薩滿傳統裏,做法不像西醫那樣「把東西放進身體」,而是「把身體裏不好的東西全部排出來」。他們所教的那套猛烈的淨化,非常簡單,也非常有力。

在這一連串經歷之中,我心裏湧起一種壓倒性的情緒。

那是一種對身邊人的深深感激。

我記得那份感激來得多麼猛烈——對在日本等我的許多人,首先是我的太太,尤其是對女性的感激。

日常的「理所當然」有多珍貴。我不知道那份情緒為甚麼會湧出來。我只知道,我的心被感激填滿,然後又湧出更多感激,這一次是對那個令我有這種感覺的地方。人所謂的幸福,或許就是這樣一回事。

為了回報這些溫暖接待我們的人,我每天早上打掃廁所、執垃圾。我到現在在日本仍然保持的執垃圾習慣,就是從那裏開始的。

結果,我並沒有帶走甚麼「令公司成功的秘技」。

在森林裏的那段日子,我把那種世俗的慾望忘得一乾二淨。

尾聲:回到一切的起點

我和Ryoma從村子回到Pucallpa,再坐船去伊基托斯,在那裏也試過kamborapé這些傳統療法。

經歷過亞馬遜那段強烈的日子,我對「植物擁有的力量」再沒有半點懷疑。

植物不只是營養素和維他命的來源。

它們擁有一種偉大的力量,甚至能改變一個人的意識和心境——

離開亞馬遜之後,我在日本的地球另一邊,遇上了一種叫「瑪黛茶」的神秘植物。

黃昏的河,兩岸是叢林,落日在水面上鋪出一條長長的光

在阿根廷與朋友重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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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atsuya Ozu · 東京
這本書的兩部分,都是我自己走過的旅程。當中的人、地方和年份,全部真實。